作者: 叶永青 金杜律师事务所合规业务部

          这会是一篇很短的文章,只是希望从所得角度在规则层面进行一个讨论。

       首先,所得是什么实际上是需要税法回答的一个问题。因为所得本身的定义和内涵实际上决定了税法如何看待民商事的交易,如何在复杂的交易中识别税收处理,如何在必要的时候拟制交易。说到所得,会有三个主要问题,什么是所得,什么时间应该确认所得,如何确认所得金额。本文主要考察的是什么是所得,即所得的法律形式问题。虽然可能每个人对所得形式的认知都不一样,在规则上,企业和个人所得税法对所得的认知也不同,但是从中国税法目前的规则来看,我们似乎可以看出以下的逻辑要点:

  • 所得应该是交易形成的,做出这个判断是基于税法规定的资产评估增值不征税,或者说根据目前有效的企业所得税法和个人所得税法规则,如果一项资产在持有状态,没有发生交易,那么无论市场价格如何变化都不会产生征税的结果。也因此,投资性不动产的增值只产生会计利润而不产生应纳税所得。
  • 从上面的讨论加上对税法进一步的归纳(例如:对财税[2009]59号规定企业重组交易的表述的分析)可以得出,交易的基本概念就是纳税人持有的资产在权属或权益上发生了变化,形成所得的交易包括各种法律形式的变化。例如,未分配利润转增资本构成所得,根据企业所得税的重组规则,合并分立导致的股东权益变化也可能形成所得。
  • 在交易过程中,有很多人会认为所得应当以现金或现金等价物的形式体现,但是显然,税法的规定并非如此。所得可以是非货币的形式,无论对价的流动性如何,对于非货币资产出资的规定实际上明确了两点:所得可以是非货币资产;对于流动性缺失的资产,递延纳税是一个可能的处理方式。
  • 所得如何确认还与金额和时间有关,对于所得的确认,从法律上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纳税人能够实现实际控制(对物权的分析将有助于理解)。在这一点上,企业纳税人和个人纳税人也有不同的标准(通常认为企业的所得确认以权责发生制为原则,而个人则考虑收付实现制,这点在债权关系下的所得确认尤为重要)。
  • 所得的形式如此多样,税法是不可能穷尽的,就如税法在很多层面不能穷尽交易类型一样。那么,自然需要用一般的规则来解读税法,这个是法律理解必须超出字面并且与时俱进,但现实又常常落后的原因。

基于以上理解,其实可以很直接地说,未分配利润转增股本是应该征税的,因为股东权益发生了变化,未分配利润属于公司,股东只有间接利益,而股本是股东自身资产和权益的体现。然而,未分配利润转增资本公积则不构成公司或者股东的所得,因为这纯粹是一个会计行为,只要会计上允许它实现。道理很简单,这个变化对公司或者股东自身的法律权利没有任何直接影响,也不构成权益的变化。

现实中,有些税务机关主张对于未分配利润转增资本公积征税,一方面是因为对于这一交易形式的法律实质了解不够,扩大解释了未分配利润转增股本的规定;另一方面可能是出于反避税的角度,担心企业在完成这一步之后再做资本公积转增股本利用免税的规定来逃避未分配利润直接转增股本的税收。前者没有道理,后者如果发生也应当以反避税的形式来判定和操作。

 

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税务局稽查局(原杭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一局,以下简称“原地税稽查一局”)于2013年11月根据税务举报对某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进行立案稽查。2014年11月17日,原地税稽查一局作出杭地税稽一处[2014]126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A公司存在下述违法事实:
Continue Reading 偷税是否必须具有主观故意? ——A公司诉国家税务总局某市税务局案例评析

据报道,伦敦当地时间6月5日,七国集团(G7)在伦敦达成具有历史性影响的全球税收协议,就跨国巨头将同样需要在运营国支付公平份额的税收达成一致。作为该协议的一部分,G7的各国财务部长进一步同意通过全球最低税率确保跨国集团在每一个运营国按照至少15%的税率支付税款(“最低税规则”)。
Continue Reading G7达成15%的全球最低税率之五问五答

税法的解释是一个如此困难而有趣,在今天却又无比重要的问题,局限于各自不同的视角、立场和方法,许多简单的问题都可能争论出似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答案。当纳税人、税务机关、司法机关在税收执法、税收司法过程中遇到此类争议时,税法解释的方法和规则就显得格外重要。结构性存款利息应否征收增值税,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1)本文探讨这一问题,重在探讨税法解释的方法,虽然立场偏向征税,我们不认为这是个必然答案,因为税法的解释原则之一有利于纳税人的解释原则;2)至于这一问题的答案,我们认为是需要政策另行明确的,当然,政策明确的方向可以是征收,也可以是不征税;3)一切的讨论都是希望逻辑和税法更加清晰,文章本身可能没有清晰的答案,因为我们不认为简单的答案是对税制建构负责的回答,我们是相信税法背后的经济规律和政治规律的。一个合理的税法理论解释不是一方“理所当然”,一方“不置可否”,而是都站在中间立场的讨论,只是在今天的税法下,运用体系性的解释太难。
Continue Reading 结构性存款利息应否征收增值税?——实务争议的法学评析

在转让定价领域,境内关联企业之间发生的交易简称为“内关联交易”,实践中有些企业认为内关联交易不涉及利润的跨境流动,所以其转让定价问题不是税务机关关注的事项。同时,基于《特别纳税调查调整及相互协商程序管理办法》(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7年第6号,以下简称“6号公告”)豁免原则的规定,企业通常认为内关联交易的定价政策被税务机关转让定价调查调整的风险相对较小,相较于跨境关联交易而言,集团可以较为自如地在境内关联企业间转移利润。
Continue Reading 内关联交易豁免原则的适用

实践中,如果对经税务稽查程序做出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类别进行统计,偷税行为应是其中占比最高的一类。一旦被认定为偷税,除补缴税款和加收滞纳金(按日万分之五)外,纳税人还需承担不缴或少缴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还将涉及刑事责任;而另一方面,偷税行为及其对应的逃税罪,认定过程中往往伴随着征纳双方一定的争议。
Continue Reading 税务争议解决系列 | 透析偷税行为(一)

随着外商投资法的颁布实施以及负面清单管理机制的全面启动,全国各地频出QFLP试点政策,为境外投资者参与中国境内投融资营造了更好的营商环境。通常,QFLP多采用“外国合伙人——境内合伙企业”的典型架构(如下图)。从税务角度,合伙型QFLP相比一般的外商投资企业具有天然的优势。然而,由于国内合伙企业税制尚不成熟,一直以来外国合伙人(通常为企业合伙人)通过QFLP取得收益的税务处理均无定论,各地的税收征管实践差异化明显且不确定性高,其税务处理口径成为QFLP选址的重要考虑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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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社会经济的大发展、大融合,新型业态日新月异,国内外税收法律及征管手段与时俱进,同时社会法治理念和纳税人权利意识的不断增强,税企间存在不同理解或争议屡见不鲜,处理不当可能面临补缴税款、滞纳金甚至行政处罚、追究刑事责任的后果。税务争议越发复杂而多元化,能否成功处理税务争议对于企业的正常经营及发展壮大至关重要。
Continue Reading 税务争议解决之(一) | 税务争议解决漫谈

近年来,随着经济快速增长,叠加国内医疗体制改革、人口老龄化现象逐步明显等因素的影响,中国医药行业蓬勃发展。自2017年中国加入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ICH),中国医药行业国际化的趋势明显,而2021年或将成为中国医药企业从本土加速走向国际的一年。跨境交易是医药行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途径,而其中的税务问题和风险不可小觑。下文就医药企业跨境交易所涉及的典型税务问题进行简要梳理。
Continue Reading 轻舟已过万重山——医药企业跨境交易涉税问题浅析